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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缺乏無障礙的藝廊?看英國殘障藝術家怎麼用藝術反轉積極抗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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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們藝廊只有階梯耶… 不好意思,不然我們請工作人員幫忙抬輪椅好了… 不好意思,因為您行動不方便,那我們擺個電視螢幕,讓您在藝廊外方便看… 不好意思… 哎,雖然您無法親自前來看展,有收到您的心意了!謝謝… 不好意思,那郵寄個開幕小禮物給您好嗎?」

一場藝術展覽,輪椅兄弟姊妹們想到藝廊現場欣賞畫作,得到活動負責人以上一系列不好意思的回應。相信這些話對很多身障者來說都是再也熟悉不過的了。想要和一般民眾一樣,與親友們一起去欣賞藝術作品、提升美的鑑賞力,都會先被這些很跳針的「不好意思婉轉請退語」弄得烏煙瘴氣。想進去藝廊、博物館的人,不只有當觀眾的 (我們障礙者是很有才華的!)本身是障礙者的藝術家,也需要得到基本的無障礙展覽空間條件!哎,生存困難呀!但難道障礙者藝術家只得默默地、被動等待展覽機會嗎?缺乏無障礙環境的展覽空間也都可以接受嗎?聽語障藝術家也可接受輪椅無法進出的藝文空間嗎??怎麼為自己、為其他同是身心障礙創作者爭取展覽表現空間哩?來看看英國的障礙者藝術家們怎麼用她/他們的藝術作品來行動抗議、聚集夥伴針對缺乏輪椅進出方便的藝廊積極發聲、帶領藝文無障礙的好模範!

本文章內容由行無礙於8月24日發稿。轉貼以非商業用途、以社會教育、障礙權益倡權等用途為原則,轉貼時請務必註明原出處(行無礙網站)、作者姓名與附上圖說,以尊重智慧財產權,謝謝合作!

上圖圖說: 一位白人女性藝術家Gill Crawshaw (吉兒·克羅梭)身穿淡藍色夾克、黑色上衣與牛仔褲,雙手插褲子口袋,在藝廊的一角站著微笑接受拍照,背景可見牆上的畫作與桌椅。 Picture by Simon Hulme

事件背景:
英國里茲Temple Newsam House 內的藝廊目前正展出 Grayson Perry (格雷森·佩裏) 藝廊的布織作品佩裏在2003年曾獲得英國最重要的當代藝術獎–特納獎 (Turner) ,他是當代知名的跨性別著衣創作者 (關於他豐富的作品和個人身平介紹,請按這裡看wiki),這次的布織系列作品展覽名為 “The Vanity of Small Differences" (翻譯: 虛榮的小差別) 作品主題描繪現代生活的面向。從今年8月23日展到12月7日,但!但!但!主要展區空間卻只能用走樓梯才能看到。

藝廊展覽網頁上針對缺乏無障礙的空間補充以下說明:
博物館南藝廊區只能經由樓梯或爬梯機進出,無法提供行動受限的觀眾充裕的進出機會,我們為此感到遺憾。盡管博物館的空間頗大,能夠找到放置大型布作品的牆面的確還是件充滿挑戰的事情。儘管如此,我們提供了完整的無障礙軟體,包括展覽資訊、一部關於作品的影片與數位化的app可放大作品來欣賞。

英文原文: We regret to inform you that the tapestries have restricted access for people with limited mobility, as the South Wing of the house is only accessible by stairs or stair climber.  Despite the size of the house and its interiors, finding wall spaces large enough to accommodate the works has been a challenge.  However, the interpretation space is fully accessible, with information about the show, a film of the tapestries in situ and a digital guide app to zoom in and view the details of the tapestries.
上圖圖說: Grayson Perry 一身女性裝扮,包含假髮、大蝴蝶髮夾、彩裝、洋裝、包包、褲襪、彩色鞋子等,站在一幅筆觸線條大膽、充滿象徵符號的作品前。原圖轉貼from 王天墨Tianmomo

障礙藝術家的抗議展覽:
由於主要展覽區無法讓輪椅使用者自由進出 (其他少部份展區輪椅可達),當地八位藝術家,各自有不同的身心障礙狀況 (不全都是身障者喔),為了表達對虛榮的小差別 展覽主辦單位在場地選擇的不滿,一起組織了一場展覽作為抗議行動!在佩裏展覽期間,這群障礙藝術家同時也策劃一場名為 “The Reality of Small Differences" (現實的小差別),在里茲北部兩個具備無障礙空間的藝廊展出。

Gill Crawshaw (吉兒·克羅梭)是主要發起的藝術家,兩個月前虛榮的小差別 展覽訓練志工時,她得知這展覽缺乏無障礙空間。她說「我認為這是十分低劣且充滿歧視意味的策展決定… 我們決定要表達意見,這是個極佳的好機會讓我們發聲。人們也許以為大環境都已經給障礙者很好的待遇了,但事實上很多東西都還沒有改善。我們的展覽要表達的是,看好!這是我們障礙者與障礙權益的支持者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的 (指: 策劃一個完全無障礙的藝術展覽)!主辦單位不應該把我們拒絕在外」(“It think it’s an appalling and discriminatory decision,” she said. “We want to make a point, and this is an really good opportunity to make that point. People might think things have got better for disabled people but in lots of ways some things haven’t improved. Our exhibition is saying ‘look, this is what disabled people and our allies can do in a very short time’. They shouldn’t be excluding us.")

“The Reality of Small Differences" (現實的小差別) 即將在八月二十三日在 Union 105 藝廊 和 Inkwell Arts 藝廊展出。展覽主題呼應佩裏的大膽風格,也是以布織類創作為主題,使用技巧包括針織、版畫與針逢。里茲城市委員代表說佩裏展覽的空間的確不盡理想,但用數位化的線上展覽和可下載的app科技來彌補。他說:「里茲博物館和藝廊會繼續努力確保展覽和作品的可及性,讓不同個人狀況的民眾都欣賞到」 “Leeds Museums and Galleries will continue to strive to do all we can to ensure exhibitions and works can be enjoyed by as many people as possible, irrespective of their personal circumstances.” 委員另外說,委員會已增添一部爬梯機,可以協助行動不方便者上樓梯。

上圖圖說: 展覽訊息的海報設計,中置一個白色圓形內有展覽名稱 The Reality of Small Differences (現實的小差別) textile by disabled artists (殘障藝術家的布織類藝術)以及展覽日期。海報背景是灰色底的布料,上有紅黃和淡灰色系的布塊散落縫製在背景布料上

以上內容翻譯自原文 Disabled artists in protest exhibition over Grayson Perry’s Leeds visit

令一則BBC新聞報導中,克羅梭也說:「主辦單位雖然把作品放在一個古建築物內展覽,但不應該用古老的思考方式來策展!我們的展覽一開始的主要目的是抗議,製造一個宣言、表明那展覽的場地策劃真的是個很夭壽的決定。我們要點出歧視身障者的行為。但,我們的展覽也同時在表明–障礙者也同樣地在創作非常精彩的作品,有很多障礙藝術家的創作很有趣的!」

地小人稠的問題、古蹟保護等要求,的確都是現實中要策展時會遇到非常現實又現實的考量點。但!免驚驚!事情一定有解決、應變方式的!只是在於人願不願意去做、願不願意挑戰自己目前的限制、衝破目前的盲點!在這個事件中,可以看到幾個需要思考的點:

1. 科技是輔助工具,不等於可以用來遮掩場地限制本身造成的歧視! 
「輪椅進不了展場,就把藝術作品放在網路,用電腦看吧!」這是許多單位在第一時間會想到的取代方式。克羅梭認為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在傷口上撒鹽 (It adds insult to injury)用app或是透過影片來看藝術作品,跟留在家裡看電視沒兩樣啊,這樣是無法親身現場體驗作品的。我認為如果是只有做這樣,那就直接把所有缺乏無障礙的藝文場館都關門大吉!讓所有的觀眾都留在家裡自己看電腦螢幕上的展覽內容就好。

科技可以用來當作輔助,例如,平板電腦用來提供一個展覽資訊、或是導覽介紹的介面或增加互動和教育性;語音系統的說明,增加多媒體的資訊提供模式等。但,單純把作品存放在電腦螢幕給身障者留在展覽區外看,是明顯的歧視行為。科技不能用來取代無障礙硬體環境的缺乏。

2. 如何破除藝廊場地的限制?
最理想的狀況,當然是把藝廊場地改建成無障礙作為長期目標。短期目標呢?現實的小差別一展,選擇處理的方式是與當地兩間已經有輪椅進出便利的藝術工作室、藝廊合作,利用其單位的無障礙環境優勢來辦展覽。這是一種小型的藝文機構可以互相合作、利用有限資源的方式,實際倡導、執行無障礙藝文的概念。

現今的藝廊,多數都是環境阻礙重重,但展作品不見得只能利用有掛名是藝廊、是美術館、博物館的地方才能展覽。許多的社區活動中心、公共空間等,也可以轉身成為展覽藝術的空間。對於空間的定義和使用,是可以靠人突發奇想、發揮創意的。

3. 積極柔性抗議、建立模範:
這一群障礙者藝術家率身組織一個具備無障礙空間的展覽,實際用範例來告訴大家如何策劃一個無障礙的展覽。這個實例提醒其他障礙者藝術家要為自己爭取無障礙空間的權力,不要甘於只要有人「賞賜」展覽機會,不管有無便利的無障礙空間,就低頭接收。這是最堅持的柔性抗議,也是身為藝術家的社會教育責任。

最後,從展覽文宣,來看看現實的小差別策展的規劃:
上圖圖說: 海報背面的文字資料,紅色大字寫著"Showing the creativity and talents of disabled people" (展示身心障礙者的創意與才華) 和"Demanding access and equality" (要求可及無障礙和平等) 內文提供展覽地點、藝廊時間、藝廊網站地址等,也附加上無障礙設備的註明
“All welcome" (歡迎所有人)
“Both venues are wheelchair accessible with parking nearby. Please get in touch for more detailed access information" (兩個藝廊都方便輪椅進出,附近也有停車場。詳細資訊請與主辦單位連絡)

您喜歡藝術文化活動嗎?您知道參與藝文活動是您的基本權益嗎?來吧!
請加入我們推動台灣的無障礙藝文場域的倡導!

文/翻譯: 易君珊
行無礙資源推廣協會駐芝加哥分處國際專員
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分校身心障礙研究學博士班
We art crips 殘障/身心障礙/障礙藝術文化臉書粉絲頁版主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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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無障礙(access)大搜尋: 燃燒藝術與無障礙的火花吧!201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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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指3地

回到原點... 看好多、聽好多、摸好多、聞好多、想好多、感覺好多、動腦好多、睡不著好多、擁抱好多、愛好多、哭好多、吃好多、畫好多、縫好多... 還是回到原點繼續探索、思考吧... 我是, 很不愛動, 但動不動就很忙碌的障礙藝術文化(Disability Arts and Culture) 人+ 障礙研究學(Disability Studies) 博士班人。 大頭照圖: 這是一張自拍照片,我手拿著一個紅底白點點的手機、身穿黑底白點點的上衣,背後有白底紅點點的窗簾。對著鏡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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